惟愿战旗美如画——大宋岳云传 第三十七章 苦战定随州（3）

随州城楼上有一座高耸的敌楼，青砖围合，在面朝城门的一侧留有方形缺口，这个缺口既可以用来了解敌情，也可居高临下用以攻击。

岳家军开始了攻城，金军城楼上射出的箭遭到对方连弩的对攻，已无法实现有效的封锁，来到城根下的岳家军士兵有条不紊地架设着云梯。

完颜宗弼沉思了一阵，命哈里图调集剪枝到这座敌楼上，每一枝箭的箭尾却绑上了油浸渍的布。

从敌楼的缺口中，射出了燃烧的剪枝，向着岳家军架设的云梯飞去。

云梯都是木制的，密集的火头撞上，很容易就烧着其中的一截，而只要有一截被点燃，整个云梯就迅速蔓延成一条火龙。

这下，正在攀登云梯的宋军士兵不得不放弃，下撤不及的人甚至被火焰灼伤，即使有少数云梯未曾受损，面临城楼上金军士兵刀枪如林，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登顶。

这时，哈里图命军士换成火药箭，再度从敌楼缺口中射出。

所谓火药箭，是在箭尾安装了黑火药，黑火药非常敏感，遇到一点点火星就会引起爆炸。

爆炸让燃烧的云梯彻底断裂，随州城下几乎成了一片火海。

张宪只得下令停止攻城。

遥望城楼，他不觉有些无奈，城墙上的敌楼无法被远距离攻破，青色的砖墙挡住了连弩的攻击，唯一的缺口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。

“必须想办法端掉它！”他咬牙道。

“想炸掉这个堡垒，必须上到城楼才行。”岳云审视着云梯的残骸。

张宪眉峰紧锁，点头叹道：“不错，但如今……根本无法上去。”

拿不下随州城，等到完颜宗弼的后续大军过来汇合就麻烦了，也难怪张宪心急如焚。

岳云想了想道：“烈文，我上去。”

张宪吃惊地看着他：“你说什么？没有云梯怎么上去？”

岳云道：“大批人登城必须靠云梯，但如果我一个人的话，可以考虑云梯以外的办法。”

“你一个人？”张宪重复了一句，确保自己没有听错，“只怕你不到半路就会被射成刺猬，再说，城楼上有多少人你知道不？就算你侥幸上得去，不把你剁成肉酱才怪！”

岳云叹了口气，指指敌楼正下方，“我看过了，只有正下方是敌楼里火箭的死角，我带上黑火药，就从那里爬上去，应该可以一试。等我上到城墙炸毁敌楼，你们立刻架云梯上来。”

“说的容易，就算我在城下放箭掩护你，也挡不住城楼上攻击你的所有箭枝，何况完颜宗弼在，他左右都是金国本族军最强悍的武士，你如何确保能坚持到我们的人上来？”张宪质问他。

岳云沉默半晌：“我无法确保，可这是目前唯一值得一试的办法。”

“不行，你的任务是统领骑兵，不是攻城。”张宪断然否决，“就算要试试，我派其他人去。”

岳云拉住他：“太危险了，别让弟兄们白白送命。”

“那我也不能让你去送命！”张宪火道。

“张烈文，你再这样，就贻误战机了。”

张宪纠结了一阵，低声问：“应祥，你究竟有几成把握？”

“……五成吧。”

张宪瞪了他一眼，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，“必须十成。”转头吩咐军士，“准备黑火药，用铁盒密封。”

城外十里的树林中，小狐狸拉住灵儿的衣袖，死活不让她再前进一步。

灵儿瞅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，读懂了她要表达的意思。

她抱着小狐狸坐在树下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白毛：“你不用担心啦，我不去打扰他们。”

灵儿的心事无人可以诉说，独坐林中，面对乖巧依偎的月儿，她不由对她敞开心扉：“小狐狸，你说灵儿姐姐能不能如愿嫁给心上人呢？”

月儿用爪子轻轻挠着她的手心，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。

灵儿脸上浮出笑意，自语叹息道：“我就耐心地等吧。烈文和应祥，我真是拿他们没办法，一个是闷葫芦，明明喜欢我，就是不开口提亲，一个更闷，连女人都不瞄一眼。我倒是真想看看，将来哪个姑娘能征服岳云的心。”

感觉到小狐狸窘迫的神情，灵儿有点奇怪：“哟，我说着，你怎么害羞了？”月儿越发将头扭过去。

灵儿一把将她拎起来面对自己：“小狐狸，现在你和我一起祷告上天，保佑他们平安。你可知道，他们两个是灵儿心里最重要的人，甚至……超过了对我爹的依恋。”

月儿的眼睛有些湿润，她点点头，任由灵儿抱紧了她，听着她在她耳畔柔声地祈愿。

敌楼正下方的城墙，是唯一从缺口无法攻击的死角，却难以免于城楼两侧的进攻。

尽管岳家军的连弩对城楼上的士兵有所压制，但乱箭还是无序飞来。

岳云以铁钩扎进城砖缝隙，沿着绳索攀援而上。

为了减轻重量，他未穿铁甲，只带了一柄剑，依靠一只手臂抓住绳索支撑自己的身体，另一只手则不断用剑挡开飞来的箭矢。

看得张宪心惊胆战，因为这不仅需要精准的判断力来保护自己，还需要过人的体力来维持。

问题是，他身上还背着黑火药，虽然用铁盒收纳，但带着火头的箭一旦射中他的身体，肯定会引起爆炸。

张宪不敢想象这样的结果。随着岳云不断向上移动，城楼上的金国士兵更加疯狂地射箭，险象环生，张宪再也不堪忍受。

“架云梯，从侧面攻城掩护他。”张宪下达命令。他不仅下达指令，还脱掉了自己的护身铠甲。“跟我上去！”

“将军，您要亲自登城？”何洛川大惊。

“看不见岳云有多危险吗？”张宪大吼道，“只有我上去，才能吸引完颜宗弼，减轻他的压力！”

“可是，您……您是主将……”何洛川结结巴巴地试图阻止他。

张宪甩开他的手，厉声道：“少啰嗦，看好你的队伍，随时准备战斗！”

岳云从12岁就跟着张宪，他成长的点点滴滴无不浸透了张宪的心血，他的安危也时时刻刻牵绊着张宪的心。

张宪为人洒脱，但对待岳云，却心口不一。表面上他像个严厉的上司、大大咧咧的兄长，但内心里，他比任何人都疼爱岳云。

每每岳云受了伤，张宪嘴上不当回事，私下却是无比内疚，总认为自己失职，没有照顾好他。

所以，张宪现在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危险了。他出现在云梯上，果然成功吸引了完颜宗弼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