惟愿战旗美如画——大宋岳云传 第三十二章 一箭破逞州（2）

襄阳六郡，除了襄阳，还有逞州、邓州、随州、唐州、信阳。

其中逞州位于最南面，占据逞州的是李成的弟兄荆超。此人更有一个自封的绰号“万人敌”，夸其勇猛。

宋国军队突然兵临城下，荆超始料不及。

本以为按照李成的说法，朝廷在四川胜利的喜悦中，不大会顾及一座小小的城池被地方武装占领。但岳家军为何来得这么快？

不过荆超暂时没有慌张，逞州建有高大的城墙，岳家军千里奔袭都是骑兵，那么只要他拒守不出，对方骑兵的优势就不可能发挥，他就不信凭百尺高墙，他们能攻进来。

所以迎接游奕军的，是紧闭的城门，以及，每一个城垛后面和敌楼上准备好的弓箭手。

“先劝降吧。”岳云叹口气。

张宪看了他一眼，这些年，和岳云在一起，张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莫名变得柔软了许多。

从前，劝降这种事，他不屑于做，只想着消灭敌人是最大的荣光，但是岳云却说服他把这件事做在前面。

天下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，他最初的理解，岳云劝降是为了先从心理上打击对手，但后来他发觉不是，岳云是真的不愿意厮杀，尽管一旦开战他从未手软。

张宪慢慢认同了他的做法，并总结成“悲天悯人”四个字，因为在肃清江南的过程中，劝降收到很好的效果。

岳云的劝降词，从来着眼于普通人的情感利益，不讲安邦治国的大道理，但一些乌合之众，本来就没有死战的决心，因此放下武器拿钱回家的不在少数。

但是今天，荆超仗着自己“万人敌”的威名，对岳家军的劝降置若罔闻。

张宪用马鞭指着高高耸立的城墙，对岳云笑道：“你成天关注骑兵，有没有研究过破城啊？”

岳云看看他，亦笑道，“攻城你是行家，我等着学呢。”

张宪也不客气，拍拍他的肩膀，“照顾好灵儿，看我给你示范。”

游奕军的骑士跳下了战马，迅速装好了连弩机，张宪一声令下，箭枝如雨率先向城墙上飞去。

对面城楼上的弓箭手立刻掩蔽到了砖墙后，荆超本以为对方会架云梯攻城，自己以逸待劳，但没想到他们先放箭。

这波箭雨并不能伤到掩蔽起来的城楼上的士兵，但他们发现，如果他们也要射箭应战，必须先避过此刻的攻击才敢现身。就在这个功夫，岳家军军士在箭枝的掩护下，抵达了城墙根。

张宪设计的云梯，却不是传统意义上长长的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扛着走的那种。

这是一种可以简易套叠组装的云梯，每个军士只携带一截。

第一个人登上梯子后，第二个人从他肩膀踩上去，组装好下一段云梯，后面的人都是如此鱼贯从战友累肩而上，逐渐将云梯架高。

如此，城楼上的人除了射箭，想要推倒或破坏云梯就很困难。

荆超眼看岳家军用这种办法登城，不仅暗暗叫苦，想要放箭，但岳家军密集的连弩几乎不停，他的士兵从城墙跺里想要探头都困难，更别谈瞄准。

荆超本是个土匪头子，怎么比得上张宪的作战经验。箭阵已经被对方抢了先手，而对方稳扎稳打，分工明确，他几丈高的城墙，眼看密密麻麻的士兵就要爬上来。

荆超情急之下，仗着一身武艺，舞动长戟，挡开空中飞来的箭枝，大叫左右：“到我旗帜下来放箭！”

他这“万人敌”的名号也并非浪得，在他长戟的护卫下，箭枝纷纷坠地，形成了一个保护圈。几个得力属下腾出手来，挽弓向正在一路架设云梯登城的岳家军士兵射去。

正在督战的张宪一看火了，拍马就向城墙冲去。

但见纷乱箭雨中，他一骑绝尘，不断有箭枝贴着他耳畔飞过，他竟毫无惧色。

正所谓艺高人胆大，张宪冲到城楼下，摘下雕弓，开如满月。

张宪原本膂力过人，这枝箭，更是特别。箭杆用桦木制成，箭羽是老鹰的硬翅，而箭镞，则是青铜所造。

所以这枝箭，比普通的箭更重数倍、飞行更平稳、穿透力更强，这样一枝箭，绝非一般的射手能驾驭。

此刻，张宪的箭带着啸叫的风声，从荆超长戟转瞬即逝的空隙里笔直地穿过，射穿了他的胸膛。

张宪冷笑：“看来所谓万人敌，不过尔尔。”

荆超一死，逞州大乱，岳家军欢呼着攻上了城楼。

荆超的手下，大多数也是生活所迫才做贼的，一看主将没了，想起刚才情真意切的劝降词，纷纷大叫“愿降”。

岳家军不到半日，就夺回了逞州。

队伍进驻逞州，张宪拨转马头似乎在寻找什么。岳云迎上去，指指汉江边，对他笑道：“今儿我学过瘾了，剩下的事，交给我就好。你不该去忙点别的么？”

芳草堤岸，穿着男装的女子悄然独立。

看见暮色里大踏步而来的英武身影，她立即像欢跳的小鹿飞奔过去，扑进了他怀里。

“张烈文，你是我的神！”灵儿含着眼泪，笑靥如花。

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诉说，空旷的江畔让一切束缚都变得虚无，张宪情不自禁吻住了她。

蘅皋向晚，襟袖依约有余香，斜阳将一双缠绵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