惟愿战旗美如画——大宋岳云传 第九章 依依别故乡（下）

行军，免不了风餐露宿。失去了家园，迫于无奈跟着队伍的素素与丈夫爆发了更激烈的争吵。

“我早就警告你不要当土匪，你偏不听，你这个骗子！”

“我是江南好人家的女儿，当初走投无路才嫁到岳家，不是为了过打打杀杀的日子！也不是为了让孩子们跟着你担惊受怕！”

“我一心想让云儿考进士的，现在怎么办，前程都被你毁了！”

素素声泪俱下，她一天也无法忍受眼前的境况，她要来要去，无非要一个安安稳稳的日子，什么家国天下，跟她刘素素有什么关系！

可是无论她说千说万，岳飞始终只有两句话：“没有国家太平，就不会有我们一家的太平。”

素素怒火万丈：“岳鹏举，你不能用你的理想你的抱负绑架我！”

岳飞沉默良久，低声道：“素素，若你实在不愿跟着我，我……”他不由双拳握紧，泛起痛苦之色。

“你怎么样？一别两宽，各还自由？”素素是个直肠子，挑衅地说出来。

“哇……”年幼的岳雷睡得熟，安娘却吓哭了。

爹娘的样子好可怕，安娘蜷缩到爹爹怀里，恐惧地看着对面陌生的不再温柔的母亲：“娘，我不要离开爹，娘，我怕……”

这一场争吵终于以安娘的哭声暂时结束。岳云早已知趣地回避，但爹娘矛盾的焦点他心里却清清楚楚，他的眉宇间，不由笼上愁色。

为了隐藏月儿的秘密，岳云特意稍稍远离了队伍，用麻布在两棵树间拦起，挡住他人的视线。

他回来时，月儿已经又变成了小姑娘，抱着毛毯，坐在草叶堆成的临时睡铺上。见到他，喜笑颜开：“云儿，云儿，你做什么去了呀，月儿等你睡觉都等急了。”

岳云压下愁绪，与她并肩坐下，情不自禁将她搂进怀里。

昨天，看到月儿不顾危险奔向自己，看到骑士的刀尖扎向月儿的时候，他的心都停跳了。

经此一役，他们才知彼此是贵过生命的遇见。她不同于他的妹妹，也不同于一只可爱的小宠物，她就像他心尖上最柔软的血肉。

此刻，见她一副邀功的表情，岳云心中明白，就笑道：“今天的胜仗，月儿才是头功。可惜不敢让人家知道，平白埋没了。”

“就是就是！”月儿清眸闪闪，翻身坐到他腿上，搂住他的脖子，嘟着嘴撒娇，“别人知道不知道我又不在乎，可是你还没有奖赏我！”

“那……月儿想要什么奖赏？”望着眼前精致如画的小脸蛋，岳云心中就抑制不住宠溺，“让我猜猜，青桃？野草莓？黑葡萄？我去山里找。”

“都不要。”月儿摇摇头。

“那你要什么？”岳云倒有点好奇了，这小狐狸平时可最爱吃野果子呀。

月儿歪着头想了想：“平日里，你得了表扬，你娘就会亲你一下。如今月儿得表扬，也要云儿亲一下。”

啊……岳云怔了怔，脸上莫名地发热起来，月儿见他没有行动，不满地催促道：“快点儿呀！”

岳云支吾道：“等天亮……你……变成小狐狸的时候再亲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月儿两道秀眉拧起，“难道你不喜欢现在的我，只喜欢小狐狸？”

“当然不是……”岳云一急之下，竟不知如何解释。他长到12岁，和女孩子拉拉手是有过，但是，连妹妹安娘也没有亲过啊。他亲过小狐狸柔软的白毛，但她现在不是小狐狸……

“既然不是，那就现在奖赏我呀。”月儿不懂有何不同，闪动着天真的大眼，翘首以盼。

岳云按捺住跳到嗓子眼的心，如果没有夜色，大概月儿就能看到他红透的脸庞了。他鼓足勇气，捧住月儿的小脸，像以往亲小狐狸一样，在她额间飞快地一吻。

他的唇柔软又温热，月儿感觉好舒服，所以她咯咯娇笑着，指指脸颊：“云儿，这里也亲亲。”

一回生二回熟，于是他在她左边脸蛋亲一口，又转到她右边脸蛋亲一口。奖赏完了，他赶紧将她揉进毛毯里睡觉。

突然，月儿按住自己的唇，有点困惑又有点不开心地质问他：“刚才，这里为什么跳过去不亲？”

这里？岳云望着她月光下的樱粉，呆住了。月儿肯定地点点头，嘟起嘴唇：“对呀，为什么你只亲脸蛋，不亲这里？”

岳云心里叹了口气，想起了娘对妹妹的教育，看来，这个没有爹娘照管的小狐狸，不，小姑娘，只能自己好为人师了。

他轻咳一声：“月儿，既然你是个女孩子，那我教你女孩儿的规矩，”他指指她的红唇，模仿母亲严肃的口气，“这里，是不可以给任何人亲的，你得保护好自己。”

“任何人？云儿也不行吗？”月儿见他口气认真，不禁疑惑地追问。

“也不行。”他断然道。

月儿的眼中顿时写满了失落，“永远都不行吗？”

“除非……你将来……”岳云组织着语言，他想说除非你将来嫁了人，但这种事他自己也似是而非，何况对小狐狸过于遥远了吧，他索性不说了，“总之，你遵守规矩就对了。”

“那我不干，”谁知月儿不买账，任性地摇摇头，“如果连云儿都不能，这破规矩根本是错的。”

气氛一时尴尬了，两人在沉默中呼吸交缠，又似乎凭空多了某种道不明的东西。岳云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哑：“那……等我……长大一些，等你……也长大一些。”

“那好吧，你说的，可不许耍赖。”月儿听他说出这番话，又高兴起来，小指在毯子下勾住他的，不忘提醒他，“拉过勾了哦。”

“嗯，快睡吧。”他无奈地认输，搂过她在臂弯里，心中却掠过一丝朦胧的喜悦。